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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群宗旨:
如果从一些严肃些的目光去审视BVS乃至整个DC世界,我们能得到什么?一些“超级英雄思想实验”会不会对我们认识自己有帮助呢?
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DCEU超人分析】这超人必须死?

来自中世界:

最后还是写篇小论文吧,这里面很多想法我写进了这篇文里,但最后还是觉得靠故事阐述观点好艰难啊,尤其是当我受限于不肯改变BVS剧情线的时候。

 

从MOS为什么超人杀了佐德到BVS为什么超人要和蝙蝠侠打一架……谈谈超人与人类社会的结构性与非结构性但依然很闹心的那些矛盾。

 

1 “这事只有一种情况下会结束,你死,或者我亡”

这个话题一开始是从MOS中超人杀死佐德是否符合人类社会律法与道德规范聊起的。

而我的观点,非常不幸,是这样的:尽管超人的自我认知里他是人类的一员,且很显然杀死佐德这一行为折磨着他的道德心,但他杀死佐德是绝对正当的,且这种正当与我们的律法与道德无关。

因为在那个时刻,释放出他们全部力量的佐德与卡-艾尔,他们这种无法阻挡的强大让一切人类社会的规则,无论是道德还是律法,无论是否成文,都不适用了。

法律界有个装逼的话,叫做无救济则无权利[1]。我觉得推广过来也是一样的,无限制,则无义务。

当所有的社会规则都不适用了,佐德与卡-艾尔面对的只有最最古老的自然法则:输与赢,生与死。佐德把这个问题描述得很透彻:“这事只有一种情况下会结束,你死,或者我亡!”

而且那场战斗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很不幸,超人打不过佐德[2]。他得到机会杀死佐德完全是因为狗屎运/佐德打得太不冷静/佐德实质上是借他之手自杀/他有主角光环/剧情需要。

如果硬要拿道德判断问题来说的话,请容我借用一下电车问题[3],超人面对的是:电车的行驶方向上将要最先碾死他自己,然后碾死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那么不论另一条轨道上有什么,有佐德,有韦恩家的卫星,有超人的公众形象,他都得毫不犹豫地拉这个扳手。而且还得感谢拉奥[4]与上帝与宇宙间所有存在于不存在的神明,他有这个机会。


2 “我来这里揭露美国最古老的谎言,权力可以是无辜的”

聊到这里我发现,诶呦喂,我的观点与莱克斯不谋而合了呀:“我来这里揭露美国最古老的谎言:权力/力量可以是无辜的。[5]

你瞧,他都已经出脱于所有我们的律法和规则之外了。

但这个说法对也不对。

首先超人与佐德的对战中他是无辜的,因为古老的自然法则就是:当对方一心打死你且不会停止的时候你就只能先打死他。

其次,卢瑟少说了一个定语,绝对的力量/无限的权力是没法无辜的。

但问题就在于,当佐德死后,超人是没有办法单方面从自然法则回到人类的社会规范中来的。这就是超人与人类社会的结构性矛盾。他的强大就是绝对的,而我们与毁灭之间只隔着他的道德判断与理智。在DCEU中这个矛盾尤其尖锐:与其他绝大部分超人起源故事不同,人类是先看到了超人可能带来的毁灭,然后才开始得到超人的帮助,而在那毁灭中……超人甚至都不是故意的。

这真的很可怕。

这就是为什么卢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他完全正确:

“你不一定要使用银子弹,但如果你造出来了,我们就不用指望着怪物的善心。”


3 “这世间没有永远的好人”

问题在于在这个阶段超人所有的言行表现出的是:他觉得靠自己的道德判断与理智,就够了。

他第一次对人类声明立场的时候说:“你们害怕我,是因为你们无法控制我,的确你们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但这不意味着我是你们的敌人。”

他砸完美军的无人机的时候对斯旺维克将军说:“我是来帮忙的,但只能是在我自己的条件下,你得告诉华盛顿这一点。”

他撕了人家的车之后对蝙蝠侠说:“蝙蝠死了,埋葬它。把这看做我的慈悲。”

这是用绝对的力量进行的赤裸裸的威胁啊!

来,摸着良心问一下,换你你怕不?换你你会不会屈服?我肯定会,我没老爷那种勇气。

超人还不明白,自己与人类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人类对他的误解,而是结构性的。

但是他很快就要明白了。

国会爆炸案让他明白了[6]

其实莱克斯的另一句台词我们也无法反驳:“神如果是全能的,他就不会是全善的,如果他是全善的,他就不能是全能的。”

所以在考虑到自己可能将不得不杀死蝙蝠侠的时候,超人说“这世间没有永远的好人。”

我认为到此时刻他已经理解了这种结构性矛盾:他的善意根本无法直接地换来人类的善意,因为这两端的不对等;人性拥有的缺陷他自己也有,没有人的道德是固有的恒久的全善的。而超人,他(至少在这时候看似)不可阻挡,却绝非全能也绝非全善。

但他完全迷失了么?没有,从来都没有过!他见到蝙蝠侠的第一句话是:“布鲁斯,我错了。”

可当然他们还是要打起来,因为这种结构性矛盾要由蝙蝠侠来解开。


4 “这世界只有在你强迫它的时候才会有意义”

对这种矛盾要怎么办?BVS电影里人们展示了许多种思路:

政府:一面宣传着超人是英雄,让人民相信他,一面纠结于该怎么对付他,还害怕他知道,怕伤害他感情[7][手动笑哭脸]

露易丝:完全相信超人 [别怪她,爱情就是这么盲目。而她爱超人是因为她是真正了解超人人性一面的人]

玛莎:不然你还是当克拉克吧,你并不欠这个世界什么 [也别怪她,哪有妈不偏心儿子的]

抗议人群:不考虑后果地喊口号举牌子写大字报 [幸好超人是个好人……]

支持人群:我不管,反正他救了我/长得帅/八块腹肌 [嗯,我懂……我都懂……]

芬奇议员:我们坐下来开诚布公 [虽然不解决问题,但好歹能认识问题]

卢瑟:先搞臭他的名声,再弄死他,证明力量有罪 [嗯,所以你是反派]

老爷:消除这个威胁! [老爷您是全人类的勇气担当!]

 

老爷在痛扁大超的时候的台词很有深意:“我打赌你父母告诉你你来这儿是有意义的。而我的父母教给我另外一课:他们毫无缘故地被杀了。这个世界只有在你强迫它的时候才会有意义。”

他就是在吐槽大超这种“我自行其事地对人类施予着我的善意/将我的意志用绝对的力量笼罩在人类头上”行为的天真和不负责任。

但是当超人被打败后,事实上结构性的矛盾就解开了,而超人自己也认识到了这点:在人类拥有氪石后,我们终于可以谈超人进入人类社会规则了。我敢说他当时内心一定感到责任顿时轻了。当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时候,力量可以是无辜的。

[again 我们不深入展开这个玛莎梗了,这篇文章主要谈大超,而玛莎梗主要是老爷那边的论题] 所以在老爷对超人承诺“玛莎今晚不会死”的时候,他立刻就相信了这位人类中的勇者。

今天群里[8]提到了一个绝妙的点,为什么片名Batman v Superman中用的是v而不是vs。事实上v通常用于法律领域,这表达了这部电影中超人与蝙蝠侠的冲突并非力量,而在伦理层面。

其实正确电影标题翻译……大约是:蝙蝠侠诉超人案。


5 “如果人不能杀死神,那么恶魔会做到”

尽管蝙蝠侠在这个故事中是人类的勇气担当,可人类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矛盾分歧的复杂群体,不可能被一个人所代表。

尽管结构性的矛盾解开了,事情还是很复杂。铸造银子弹而谨慎地使用它是我们最正确也最正当的和超人相处的方式,但究竟谁该持有这枚银子弹,又会是一个撕裂人类本身的命题。

扎导说:“我发现我想做的最现实主义的电影是一部超人电影,这的确有些讽刺,但某种程度上,这很正确,我喜欢这个想法,这是超人从未有过的存在方式。”

扎导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最后埋葬了超人。因为当真正探讨超人进入现实的时候,他面对的是弱者对强者的偏见:一半人希望他是全善全能的神,想把自己的一切问题都交给他,并为他所不能拯救和解决的责怪他,另一半人明白神不可能全善全能,并因此视他为威胁,只想要他消失。

超人希望自己给人类带来激励与希望,但他的存在最直接的效果一定是放大人性的弱点。人类内部的冲突会因为拥有可怕力量的外星人降临而加剧,社会会全然改变,而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9]。

哦不,有个人觉得他知道结果如何,莱克斯·卢瑟。而他怀着对威权最深最强烈的恐惧,制造了恶魔来消灭神祇。而当神死去,再也没有人责怪他了,他被人们珍而重之的埋葬,得到了无数烛火与泪水。

这是莱克斯的失败,却也是超人的悲剧与悖论。

这就是蝙蝠侠诉超人案的结局:当蝙蝠侠理解了超人,他想要判超人社会服务终生,而人民判他死。


6 “人类依然是好的。”

好了,心塞完毕,让我们回到电影的结尾。

“我们争斗,我们杀戮,我们背叛彼此,但我们也会重建。”

毕竟这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扎导其实是超人的真爱粉。经过这么多纠结的过程,超人最终还是会变成那个以人性中最好的一面使用最强大的力量的英雄。

绿氪石解决了人类与超人的结构性矛盾,并最终落到了最适合持有它的人手里。

蝙蝠侠不再是那个因恐惧而变得残忍的人,他重新从蝙蝠洞中升起,来到光明之中。

超人会复活,经过一次死亡,他更有勇气面对人类了,人类也会给他更多信任。

正义联盟将建立,他们相信人性存有希望,并会为守护地球而战斗。

尽管超级英雄的伦理纠结将继续,但至少这部电影的结论是“人类依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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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意就是赋予某种权利的同时必须赋予保障这种权利的救济机制,不然就是画饼。

[2]对此展开论述的话会显得太啰嗦了,在此推荐个视频分析吧(油管上的)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WMGyUfXS-s&index=3&list=PL39El1rHWm3gDR3lokM3n76zYBJEpUDVS

[3]一个著名的伦理学思维实验:假设一辆有轨电车驶来,即将撞上前方轨道上的5个检修工人,他们根本来不及逃跑,而你无法让车停下,但可以拉一个扳手改变轨道。但是,备用轨道上却有1个人,如果你拉了这个扳手,五个人会得救,那一个人会撞死,你该怎么办?

[4]氪星的神

[5]Power在这里究竟该翻译成权力还是力量呢?说真的我觉得它两种意思都有,这是中英翻译的结构性矛盾,本文无耻地决定回避。

[6]可参考这篇分析http://supersociology.lofter.com/post/1dfde531_abf34e8

[7]这里的一部分体现在前序漫画里,请搜索Batman v Superman Prequel - Senator Finch

[8]非君提出来的www

[9]有个特别能装逼的国内小说家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叫做“接触符号理论”,大家懂的

 

谢谢所有看完这篇分析的人

到最后如果你还是不爱他,请戳这个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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